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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不靠試管嬰兒,也能迎接健康寶寶的方法

不靠試管嬰兒,也能克服不孕、迎接健康寶寶的方法
 
作者:Craig Turczynski博士;Marguerite Duane醫學博士、醫療管理碩士、美國家庭醫學會院士;Naomi Whittaker醫學博士
日期:2025年6月10日
文章來源:Charlotte Lozier Institute「科學專題系列」第 18 期 “Alternatives to 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 for Overcoming Infertility and Delivering a Healthy Baby”(Charlotte Lozier Institute(CLI)是美國學術與醫學權威的研究單位,專門針對生命倫理相關議題提供實證研究、數據分析與專業評論)
 



摘要:
  • 不孕往往是多種潛在健康問題與慢性疾病的表徵,影響全球數以百萬計的育齡夫妻。遺憾的是,許多人直到難以懷孕時,才開始著手檢視這些問題;而一旦出現困難,多數人便認為試管嬰兒(In Vitro Fertilization,IVF 亦稱體外受精)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 本文回顧多種克服不孕的替代方案。其中有些方法曾經存在,卻因 IVF 的發展而被棄置;有些方法目前仍可使用,但並不普及;另有一些則有待在科學智慧與資源投入下進一步發展。
  • 在考慮試管嬰兒(IVF)之前,醫學訓練與臨床重點應先聚焦於導致不孕情況的原因及進行必要的診斷與治療,包括外科與內科治療。
  • 若能將目前部分投入於試管嬰兒(IVF)次專科培訓與避孕研究的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經費,重新分配至外科與修復性醫療,將能對此一領域帶來顯著改變。
  • 面對不孕的患者,理應獲得在經濟上合理負擔的治療與照護,同時也應有不涉及人類胚胎倫理爭議的選項。本文所討論的多種方法,相較於試管嬰兒(IVF)不僅費用較低,對患者本身也更具治療性;然而在臨床實務中,IVF 卻經常被作為第一線「治療」手段,卻沒有嚴肅地探究或嘗試處理不孕的根本原因。
 
前言與背景
不孕症,定義為性行為在未使用任何避孕方式的情況下,於 12 個月內無法成功懷孕,其發生率正逐年上升。全球約有 8–12% 的育齡夫妻受到影響,推估人數約為 1 億 8,600 萬人。[1]
目前對於嘗試懷孕的夫妻,標準建議為先進行 12 個月的無特定時機安排的性行為(女性超過 35 歲者為 6 個月),若仍未懷孕,則轉介至生殖內分泌專科醫師。[2] 生殖內分泌專科醫師通常為完成婦產科(OB-GYN)訓練後,再接受生殖內分泌次專科訓練的醫師,而其訓練重點多半集中於試管嬰兒(IVF)的應用。
Charlotte Lozier Institute已於先前文章中介紹試管嬰兒(IVF)的本質與目前的實務運作。[3] 本文的目的,則在於呈現並說明 IVF 的替代方案,包括傳統方法與修復性醫療,嘗試說明每一種方法的運作方式、所對應的不孕成因、有效性,以及相關的財務考量
探討試管嬰兒(IVF)替代方案的動機,來自多個層面:其高昂的經濟負擔、周產期與新生兒併發症風險的增加、後代出現先天性與表觀遺傳異常的比例,[4] 以及 IVF 常伴隨的倫理難題。對於經歷不孕的夫妻而言,基於上述與其他因素,他們可能對傳統 IVF 心存疑慮;因此,本入門性文章旨在提供可供選擇的替代方法資訊。
文中所提及的一些方法,因各種原因(本文將對此進行探討)曾被放棄,因此需要進一步發展;另有一些則被提出作為潛在解方,仍待未來投入研究與實踐。如同 CLI 於〈IVF入門介紹〉中所指出的,若未能充分診斷並矯正潛在健康問題,無論對懷孕本身或對後代,都可能造成負面健康影響。[5] 因此,本文將介紹以處理不孕根本原因為目標的修復性醫療與外科治療,並說明在懷孕前即處理這些問題,對父母與子女長期健康與成功懷孕所帶來的益處。
本入門文章所納入的方法,涵蓋目前臨床實務中已提供或可能提供的選項,但不包括草藥療法與中醫。同樣地,胚胎收養亦未在本文範圍內,因兩者的複雜性需另作專門討論。於適當處,文中會提及相關的倫理考量,例如某些方法是否需要製造多餘的人類胚胎,但不深入探討宗教觀點,相關論述已在其他文獻中有更完整且優雅的說明。本文納入某一方法,並不代表對該方法的背書或推薦。

(譯者註:以下僅譯出天主教倫理可接受的不孕治療方法,其原則是:
  1. 尊重人類胚胎生命,不涉及體外受精製造胚胎、篩選、移植和冷凍胚胎
  2. 尊重生命的誕生必須來自夫妻的性結合本身,而不是由技術取代這婚姻行為
  3. 助孕科技的目標是移除障礙,進而協助夫妻提高自然受孕的機會
信理部《位格的尊嚴》,12號)
 
多囊性卵巢症候群、輸卵管病變和子宮內膜異位症的手術治療
多囊性卵巢症候群(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PCOS,一種排卵功能障礙)、輸卵管病變,以及子宮內膜異位症,是女性不孕最常見的三大原因。尋求輔助生殖技術(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y, ART)治療不孕的夫妻中,有 13.9% 被診斷為排卵功能障礙、10.2% 為輸卵管因素、6.3% 為子宮內膜異位症。[27] 然而,這些數據並未完整呈現這些疾病在女性族群中的實際盛行率,因為輔助生殖技術,尤其是試管嬰兒(IVF),並非治療這些病因的唯一方式。外科手術是另一種可能有助於恢復生育能力的選項,因此,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DC)的統計並未反映這些疾病的真實盛行狀況。此外,以多囊性卵巢症候群(PCOS)為例,透過生活方式調整與藥物治療,也能獲得改善。治療決策中,費用與第三方給付(如保險)亦是重要考量因素。以下各節將嘗試分別探討這些複雜議題。
 

多囊性卵巢症候群的手術和藥物治療方案
多囊性卵巢症候群(PCOS)是育齡女性中最常見的內分泌(與荷爾蒙相關)疾病之一,盛行率約為 9–18%。[28] 這是一種與胰島素阻抗或糖尿病相關的代謝與荷爾蒙疾病,常伴隨其他健康問題,例如睡眠呼吸中止症、高膽固醇、子宮內膜癌[29]、維生素 D 及其他營養素缺乏[30]、容易體重增加[31],以及甲狀腺功能低下[32]。PCOS 最顯著的症狀包括:月經週期不規則、因雄性素過高導致的多毛症,以及不孕[33]
當採取個別化治療策略,並針對潛在健康問題加以治療時,PCOS 患者的生育能力是有機會改善的。首要治療應聚焦於生活型態改變,包括健康飲食、運動、減重,以及補充營養品(如肌醇、維生素)以提升胰島素敏感度[34] 依 PCOS 的嚴重程度與亞型不同,用於治療糖尿病的藥物,如吡格列酮(pioglitazone)與二甲雙胍(metformin),已被證實具有療效。[35] 目前亦有較新的藥物正在評估中。[36]
若以 IVF 來繞過PCOS 所帶來的醫學問題,發生併發症的風險會顯著增加。一項研究指出,PCOS女性發生卵巢過度刺激症候群(Ovarian Hyperstimulation Syndrome, OHSS)的風險是一般女性的 13.9 [37]
OHSS 會導致血管通透性增加與腹腔積水,造成劇烈疼痛;嚴重時可能引發肺部積水、腎功能異常、血栓,甚至死亡。[38] 即使成功懷孕,PCOS 女性也較容易發生流產與早產等併發症。[39]
對於希望懷孕的 PCOS 女性而言,目前普遍認為以來曲唑(letrozole)或克羅米芬(clomiphene)作為誘導排卵的第一線治療,接著嘗試自然受孕。


輸卵管手術
輸卵管病變大致可分為兩類:影響輸卵管近端(靠近子宮)或遠端(靠近卵巢)。
近端阻塞通常可透過選擇性子宮輸卵管造影(Selective Hysterosalpingography, SHSG)治療。SHSG 是一種快速、微創的檢查與治療兼具的方法。該方法透過器械自子宮進入輸卵管,測量壓力以偵測輕微阻塞;若確認阻塞,可經由導管以細線輕柔地打通輸卵管。[47][48]
部分阻塞並不少見,且常被一般 HSG 忽略。研究顯示,SHSG 合併輸卵管插管的技術成功率為 70%–100%,平均懷孕率約 30%,依患者狀況與手術細節不同,範圍約為 20%–60%。[49][50][51] 此外,SHSG 亦可與其他手術併行(如子宮內膜異位症切除),以進一步提升生育力。
遠端輸卵管手術(如輸卵管傘成形術,fimbrioplasty)則針對輸卵管末端、靠近卵巢處的阻塞或損傷,該處需仰賴如毛髮般的構造(輸卵管傘)來捕捉卵子。輸卵管傘成形術的目的在於修復這些構造並解除末端阻塞,通常透過機械手臂輔助完成。其懷孕成功率依損傷嚴重程度差異甚大:嚴重損傷約 9%,輕度病例可達 60–70%。[52] 輸卵管傘成形術的懷孕率約為 50%[53]
值得一提的是,對於曾接受輸卵管結紮(為絕育目的切斷並縫合輸卵管)的女性,輸卵管逆轉手術(tubal reversal)在沒有其他不孕病史的情況下,其懷孕率已被證實高於 IVF[54]
隨著 IVF 的興起,用於矯正輸卵管阻塞的手術逐漸式微。[55] 這與生殖內分泌與不孕症訓練計畫將重心放在 IVF,而非矯正性外科手術有關。[56] 例如,美國婦產科醫學委員會(American Board of OBGYNs)認證所要求的次專科訓練中,對輸卵管手術並無最低件數要求,但卻要求至少完成 100 次 IVF 取卵手術。[57] 由於具備此類手術技術的醫師日益稀少,且缺乏新的研究,有學者已呼籲,培養下一代醫師具備此項技能已刻不容緩。[58]
經濟因素亦可能使 IVF 在許多生育診所中更具吸引力,進而影響治療建議。然而,從患者角度來看,輸卵管手術相較於反覆進行 IVF,費用較低,且可於後續多次懷孕。
 

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外科手術治療
子宮內膜異位症是一種子宮內膜細胞生長於子宮腔外的疾病。此病具有進展性,隨時間可能造成器官損傷與沾黏,進而導致輸卵管阻塞或影響排卵。
子宮內膜異位症的生長與擴散方式類似癌症,並與免疫系統功能異常有關。患者常有週期性骨盆疼痛、經痛,以及性交疼痛的病史。在美國,自症狀出現到確診子宮內膜異位症,平均需 0.3–12 年,這段延遲常使疾病在尚未治療前即已惡化。[59]
除身體上的損傷與疼痛外,子宮內膜異位症也可能引發發炎反應,影響荷爾蒙並造成氧化壓力,進而損害卵子與精子品質、影響胚胎品質,並降低胚胎著床能力。[60]
子宮內膜異位症的確診與根治性治療皆需仰賴手術,且必須切除病灶。[61] 僅以燒灼(消融)方式處理病灶,常導致復發並需反覆手術。[62][63] 相較之下,完整切除手術(旨在移除所有病灶並預防沾黏)之復發率僅約 2.5%。[64]
適當的手術治療不僅能改善疼痛,也能提升生育能力。所謂「適當手術」包括:由受過專業訓練的專家進行詳細評估、跨專科合作,並在腹腔或骨盆腔內徹底切除所有病灶。[66] 此手術與腫瘤(癌症)手術極為相似。
目前子宮內膜異位症在診斷上仍缺乏標準化,[67] 且婦產科住院醫師訓練中,亦未明確要求必須具備相關手術經驗。[68] 儘管如此,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切除手術仍持續發展,其基礎來自 20 年前即已發表的研究,顯示在 IVF 失敗後接受此類手術,懷孕成功率高。[69]


修復性生殖醫學(Restorative Reproductive MedicineRRM)
為了回應不孕比例持續上升的現象,包括醫護人員在內的所有女性和男性都必須了解生殖系統的運作機制。唯有如此,夫妻才能學會觀察自身可能具有生育能力的短暫時期,並辨識那些會影響生育力的因素。
從生理學角度來看,健康的男性幾乎隨時具有生育能力,因為他們每日都會產生精子;然而,健康的女性在大多數時間並不具備受孕能力。女性在每一個月經週期中僅排卵一次,而卵子在排出後僅能存活約 12 至 24 小時,因此,唯有在這段 24 小時內且精子同時存在時,才可能發生受精。
雖然受精只能發生在這 24 小時內,但夫妻「可能具有生育能力的時間窗口」其實橫跨排卵前約 5–6 天至排卵後 1 天,這取決於是否出現雌激素型的子宮頸黏液分泌。這是女性可學習觀察的三項生理徵象(biomarkers,或譯為生物標記)之一,用以辨識其可孕期。在雌二醇(estradiol)影響下所分泌的子宮頸黏液,代表生育能力的存在,並可支持精子在排卵前存活長達 5–6 天。
基於上述生殖生理學的科學基礎,現代的自然生育調節法或生育覺察導向的方法(Fertility Awareness-Based Methods, FABMs)因此被發展出來,教導女性如何觀察、記錄並解讀特定的生理徵象或判讀規則,以判斷自己何時可能具備或不具備生育能力。[70]
這些自然方法透過強調理解女性週期作為整體健康的一部分,賦予女性更大的自主性。目前大致可依所使用的生理徵象(子宮頸黏液、基礎體溫、尿液荷爾蒙)與/或生育指標,將 FABMs 分為六大類。[71] 包括:
  • 子宮頸黏液法(僅觀察黏液)
  • 日曆法(依週期長度推算)
  • 尿液荷爾蒙法
  • 基礎體溫法
  • 症狀—體溫法(symptothermal)
  • 症狀—荷爾蒙法(symptohormonal)
這些方法皆可供夫妻用於避免懷孕;但其中有些方法特別適合嘗試懷孕的夫妻,包括那些生育能力不足或面臨不孕問題者。當女性學會記錄自己的生理徵象,便能更有效地監測自身健康與生育力;正如美國婦產科醫學會(ACOG)所肯定的,女性的月經週期可被視為第五項生命徵象。[72] 而當醫療專業人員受過訓練,能夠正確解讀 FABM 圖表時,這些紀錄便可成為診斷與管理常見生殖健康問題(包括不孕)的重要工具。
處理不孕的第一步,是教導女性記錄其週期中的生理徵象,以辨識是否可能排卵;理想上,應使用以子宮頸黏液為基礎的方法,例如:
  • 比林斯排卵法(Billings Ovulation Method)
  • 克賴頓模式(Creighton Model)
  • 症狀—體溫法
  • 馬凱特模式(Marquette Model)
  • FEMM(Fertility Education and Medical Management,生殖教育與醫療管理)
  • NeoFertility
與克賴頓模式一同發展出的 NaProTechnology(自然生殖科技),以及 FEMM 與 NeoFertility,將在下文中進一步說明。這些方法皆已建立完整的醫療流程,目的在於找出生殖與荷爾蒙健康問題的根本原因,並運用相應的治療方式,將這些系統恢復至其生物學上原本被設計的運作狀態。
 

自然生殖科技
自然生殖科技(Natural Procreative Technology,簡稱 NaPro)於 1970 年代由婦產科醫師 Thomas Hilgers 博士與其在克賴頓大學(Creighton University)的同事共同發展。透過 NaPro,自然生殖科技訓練合格的醫療顧問,能結合克賴頓模式的週期紀錄,並搭配適當的藥物與外科手術,來評估與治療不孕、子宮內膜異位症,以及其他生殖相關問題。[73]
雖然克賴頓模式的週期記錄相當詳盡,且無論是指導員或夫妻本身皆需要接受訓練,但其一致且標準化的紀錄系統,能使受過克賴頓訓練的醫療專業人員更準確理解女性所描述的症狀,從而辨識不孕與其他潛在生殖健康問題的根本原因。由於某些子宮頸黏液型態可能暗示特定病理狀況,自然生殖科技會依據女性的週期紀錄,結合針對性的荷爾蒙實驗室檢測、超音波影像檢查與治療,來進行評估與處置。[74]、[75] NaPro Technology 的訓練體系包含兩大面向,涵蓋藥物治療外科手術方法
至少已有三項大型研究顯示,自然生殖科技在治療不孕方面具有良好成效。這些研究所關注的核心結果,並不僅是「懷孕率」(這往往是人工或輔助生殖技術衡量成功的指標),而是活產率。由於懷孕可能以流產或其他不理想結果告終,活產率才是更重要的衡量指標,因為對於為不孕所苦並尋求協助的患者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迎接一個孩子的誕生
2008 年,Stanford 等人在愛爾蘭針對超過 1,000 對夫妻所進行的研究指出,在接受 NaPro 評估之前,將近一半的夫妻(47.2%)無法解釋為何無法懷孕,另有 11.6% 的夫妻無法明確說明為何反覆流產。[76] 在接受 NaPro 評估後,許多患者對其不孕或反覆流產的原因有了更清楚的理解。[77] 許多患者也獲得新的診斷,而這些狀況在被辨識後往往是可治療的。例如,超過 86% 的患者被發現黃體期黃體素不足,超過 63% 的患者則有黃體期雌激素不足的情形。
在該研究族群中,女性平均年齡屬於高齡產婦(35.8 歲),且嘗試懷孕已超過五年;在接受 NaPro 評估並進行為期兩年的治療後,活產的粗估比例為 25.5%。2012 年,Tham 等人於加拿大進行的追蹤研究顯示,在接受最長兩年的 NaPro 治療後,活產的粗估比例為 38%。[78] 該研究對象為年齡較大的加拿大女性,且多數已嘗試懷孕超過 3–5 年。2021 年,Carpentier 等人的研究則顯示,整體而言,在兩年內的累積(粗估)活產率為 29%;其中,體重指數正常(BMI 正常)的女性活產率較高(40%),或35 歲以下女性活產率較高(34%)。[79]
因此,透過接受自然生殖科技的內科與/或外科訓練,家庭醫師或婦產科醫師即有可能在不涉及輔助生殖技術(特別是試管嬰兒)相關倫理爭議的情況下,提供不孕治療,並達到與輔助生殖技術相近的活產率
 

生殖教育與醫療管理
生殖教育與醫療管理(Fertility Education and Medical Management,簡稱 FEMM),旨在為女性提供有關自身身體的知識,協助她們自青春期至更年期,全程管理自己的健康與生育力。FEMM 的核心理念在於認知「排卵是健康的徵象」,並教導女性記錄其週期中的生理徵象,將排卵週期視為一項重要的生命徵象來加以監測。
FEMM 與生殖健康研究院(Reproductive Health Research Institute, RHRI)合作,發展臨床醫療流程、醫學研究以及醫療人員的培訓。RHRI 指出,其「以研究為基礎的治療方式,範圍可涵蓋免疫支持至藥物介入,並特別強調飲食、運動與生活型態的調整。」[80] FEMM 的醫療專業人員則提供「全面性的身體檢查與實驗室檢測,以診斷並治療健康問題的根本原因,而非僅僅控制症狀」,尤其著重於處理荷爾蒙與代謝相關的健康問題。[81]
透過 FEMM 的週期記錄,女性能辨識四種主要荷爾蒙的變化模式:雌激素、黃體素、濾泡刺激素,以及黃體生成素。這些荷爾蒙必須在女性週期中的特定時間點達到一定濃度,才能觸發排卵,以及其他對於成功受孕與維持懷孕所必需的週期事件。FEMM 讓女性能透過一款免費且直覺式的應用程式來監測荷爾蒙相關的生理徵象與週期型態,並為她們及其 FEMM 醫療專業人員提供寶貴資訊,以引導對不孕根本原因的診斷與治療,例如高泌乳素血症、甲狀腺功能低下、低雌激素型胰島素敏感度不足,以及其他生殖健康相關問題。[82]
此外,隸屬於 RHRI 的作者群也已發表多篇關於 FEMM 的研究與教材,包括一套用於培訓目的的醫療指引,以及多個臨床個案研究,探討 FEMM 與更廣泛的生育覺察導向方法(FABM)的實際成效。[83]
 

NeoFertility
NeoFertility 是修復性生殖醫學(RRM)領域中的一項突破性方法,為傳統生育治療提供一個全面、以科學為基礎的替代選項。NeoFertility 於 2016 年由愛爾蘭家庭醫師 Phil Boyle 醫師所發展,結合進階的週期記錄、針對性的醫療診斷、荷爾蒙支持,以及生活型態介入,以找出並處理不孕的根本原因。NeoFertility 並非繞過自然的生殖過程,而是致力於修復並優化這一過程,協助夫妻即使在試管嬰兒(IVF)未能成功活產後,仍能透過夫妻性生活實現懷孕。[84]
NeoFertility 的治療方法包括:使用同時作為醫療紀錄的應用程式進行女性週期記錄、飲食與生活型態調整、診斷女性與男性雙方的不孕因素以及針對診斷結果進行藥物與外科治療。Boyle 醫師已證實,在 IVF 失敗後,運用修復性生殖醫學(RRM)仍能成功促成健康的單胎妊娠,其活產結果與在第一次 IVF 失敗後再進行一次 IVF 所達成的結果相當。雖然這些患者是在 NeoFertility 正式建立之前接受治療,但其結果已顯示此一方法的有效性。[85]
近年來,該研究團隊所發表的多項研究亦顯示,NeoFertility 在治療不孕與反覆流產方面具有顯著成效。[86][87][88]
 

治療男性無精症的方法
(針對重度男性不孕因素的外科、內科與再生醫學介入)
被診斷為無精症(azoospermia),對夫妻而言往往是一個極痛苦的事,對男性本身更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心理關卡。無精症是指男性射出的精液中完全沒有任何精子,其成因可能是遺傳性、先天性,或後天性[96] 後天性無精症又可進一步區分為阻塞型(例如因解剖構造阻塞,導致精子無法排出體外),或非阻塞型(例如因暴露於細胞毒性化學物質,如化學治療,所導致的睪丸功能衰竭)。睪丸功能衰竭亦可能源於潛在的健康問題與不良的生活型態引起。[97]
自 1990 年代中期發展出單一精子顯微注射(ICSI)後,無精症的處理方式多半轉為:直接透過手術自睪丸組織中取出精子,並在試管嬰兒(IVF)過程中將精子注入卵子內。[98] 這種作法實際上將「治療的負擔」轉移至女性身上,且與較高的新生兒與周產期不良結果發生率有關。[99] 儘管 ICSI 即使在使用幾乎沒有自然受精能力的精子時,仍可能具有相當高的成功率,但每一次後續的生產,都必須再次進行相關程序,例如胚胎解凍與植入,或重新啟動一個 IVF/ICSI 週期。[100]
在某些情況下,阻塞型無精症可先透過影像檢查診斷阻塞的解剖位置,接著再以外科手術加以修復。[101] 然而,自 ICSI 成為主流後,相關的醫師訓練計畫,以及此類矯正性技術或醫療產品的研發,便幾乎未再受到重視。對於因睪丸功能衰竭而導致無精症的男性而言,最具治療性、也最符合倫理的作法,應是優先探究並釐清其病因。造成睪丸功能衰竭的原因往往不只一項,可能包括感染、外傷、營養狀況不良,或內分泌相關問題 [102],若能針對這些因素加以處理,並在後續輔以刺激性藥物治療,則有可能帶來改善。[103]
在其他情況中,暴露於細胞毒性治療藥物或環境化學物質,可能是主要成因。睪丸內含有顯微尺度的生殖細胞,其會依特定階段發育為精子。這些生殖細胞本質上屬於幹細胞,在正常情況下能夠自我更新,並在男性一生中持續提供精子的前驅細胞。[104] 針對因細胞毒性藥物或環境化學物質暴露所造成的無精症,成人體幹細胞治療提供了一種潛在方向:即從身體其他部位(如骨髓)取得尚未分化的幹細胞,並將其植入睪丸內,以重新建立幹細胞庫,進而重新啟動精子生成的過程。[105]
若能重新聚焦於不孕根本原因的辨識與治療,將有助於促成外科與重建性治療方式的再次發展。屆時,醫療器材公司也可能如同在心血管領域所做的那樣,找到更具經濟可行性的理由,投入開發用於打通與修復男性生殖系統阻塞管道的相關產品。目前再生幹細胞領域已充滿期待,但若整個不孕治療領域仍將 IVF/ICSI 視為唯一可行之道,那麼專為男性生育力所設計的治療方式,將難以獲得進一步發展的機會。
 

 試管嬰兒(IVF)與內外科修復性治療的費用考量 
將試管嬰兒(IVF)與修復性生殖醫學(RRM)的費用進行比較,其實相當複雜,且本身就值得另立專文討論。不過,仍可提出幾個關鍵觀察重點。
IVF 產業是一個數十億美元規模的產業,約有 1,000 名現職的生殖內分泌專科醫師。[106] 2022 年,全美共有 457 間診所,為 251,542 名患者進行了 435,426 個 IVF 週期。[107] 依照目前的人力配置建議,這樣的規模至少需要 5,800名胚胎學家,[108] 以及至少同等數量的護理與行政人員。支持該產業的主要醫學專業學會,其會員人數接近 8,000 人。[109]
建立一座 IVF 實驗室的成本約介於 50 萬至 100 萬美元之間,[110] 並且需要大量的醫療器材與耗材供應商支撐,該市場的估計價值約為 33 億美元。[111] 這還不包括為該產業提供藥品的製藥公司。為了因應如此龐大的成本並維持獲利,傳統生殖產業對患者收取的費用,每一個 IVF 週期約為 12,400 至 25,000 美元[112] 而這些費用多半需由患者自行負擔。此外,卵子冷凍與同性伴侶生育也形成了一個額外市場,這類服務本質上屬於選擇性、精品化的醫療照護。
將 RRM 的費用與 IVF 相比較,並不完全恰當,也面臨諸多挑戰。RRM 將不孕視為一種慢性疾病,其治療過程需要男性與女性雙方接受多次、長期且持續的診斷性內科與外科介入,性質上類似於初級照護與婦產科或泌尿科次專科照護的結合。此外,不孕患者需要大量的時間投入,也意味著必須配置足夠的人力來提供支持。然而,目前在醫療編碼與保險給付方面,尚缺乏一套完善的制度,使患者與醫療提供者皆面臨困難。為因應此一現況,部分 RRM 臨床計畫開始採取單一收費制的套裝方案,[113] 而其總費用明顯低於 IVF。例如,某一診所的收費方案涵蓋多數服務內容,包括:初診評估、4–5 次追蹤門診、基礎檢查與超音波檢查、8 小時的健康教練諮詢、早期懷孕管理等,總費用為 9,000 美元[114] 在另一家診所中,若需接受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外科手術,許多患者必須長途旅行,且通常需先自行支付費用,之後再視情況向保險申請給付。[115]
目前提供 RRM 照護的醫療專業人員人數仍相當有限。此一領域已有一個代表性醫學組織:國際修復性生殖醫學學會(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Restorative Reproductive Medicine, IIRRM),[116] 負責界定該學科範疇、提供訓練、發表研究,並正著手建立專業認證制度。RRM 領域最迫切需要的,是一套能夠支持研究、訓練與初期建置成本的補助機制。此類補助計畫可仿效目前支持 IVF 產業的美國國立兒童健康與人類發育研究所(NICHD)/聯邦生殖內分泌專科培訓獎助計畫。[117] 在 NICHD 生殖與不孕研究部門的研究補助審查流程中,極需減少偏見,或為 RRM 設立專屬名額,以支持更多 RRM 相關研究計畫[118] 同時資助應用型與轉譯型研究,將有助於推動 RRM 在生殖醫學領域中邁向更公平的地位。
 

結論
上述資訊顯示,除傳統 IVF 之外,現今已有多種治療不孕的選項,且仍有其他方法可被重新啟用、發展或進一步研究。這些方法中,有許多成本較低,且對患者本身更具治療性,因此至少應在進行更侵入性的輔助生殖技術(ART)之前,先加以嘗試。
關於哪些治療方式應獲得納稅人資源的優先支持,不應僅由該產業的主要受益者或相關組織單方面決定。無論個人的宗教立場為何,輔助生殖技術都牽涉到財務、生物倫理、社會與法律層面的問題,因此在考慮 ART 之前,先檢視其他方法是審慎且合理的作法。
多項臨床指引與已發表的研究皆建議採取這種循序漸進、合乎理性的治療路徑;然而,財務誘因與專業偏見,很可能正在影響患者所接收到的治療建議。
尤為重要的是,外科與修復性治療為患者帶來一項額外益處:它們能矯正潛在的健康問題,使患者在未來仍有可能多次自然受孕。即便修復性方法最終未能促成孩子的誕生,它們仍可能透過減輕疼痛症狀與改善整體健康狀況,對患者產生正面影響。
不孕患者理應獲得在經濟上不造成不合理負擔的治療與照護。然而,這些醫療資源的使用,或許需要考量年齡、關係狀態與健康條件等因素,並將潛在孩子的福祉置於首要位置。同樣重要的是,患者也應有機會選擇不涉及人類胚胎倫理爭議的治療方案。從常識判斷,只要可行,修復性治療理應成為進行 ART 之前的必要前置步驟;然而,儘管 IVF 是目前生殖產業最常作為第一線提供的解決方案,且業者本身也往往是支持 IVF 立場的直接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