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神學

2026.03.11 身體神學：真誠自我交付之路

身體神學：真誠自我交付之路

作者：Anastasia M. Northrop
來源：Pope John Paul II’s Theology of the Body

「真誠的自我交付」
自由、真理、禮物、共融、尊嚴、愛、位格、意義：這些主題貫穿於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Pope John Paul II) 的所有著作中。甚至在他當選教宗之前，這些思想便已存在。當他還是嘉祿·沃伊蒂瓦 (Karol Wojtyła) 樞機時，他對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多份文件產生了深遠影響，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Gaudium et Spes)。在他往後的許多通諭和宗座牧函中，他從不厭倦地引用這份文件：
「在這大地上，惟有人是天主為人的本身而喜愛的受造物。故人類惟有衷誠地捨己為人，始能達到圓滿。」（《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24號）

以一種維護並肯定他人的方式來活出我們的性，是何等重要！
事實上，真正的愛人者絕不會利用他人，或將他人視為達成目的的手段。

如果我們要過一個充滿意義的生活，我們必須首先了解我們存在的目的以及我們為何被造。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其「身體神學」(Theology of the Body) 中探討了我們存在的目的。這項教導由他在教宗任期前五年內，於 129 次週三公開接見中的演講組成。
在當選教宗之前，若望保祿二世撰寫了《愛與責任》(Love and Responsibility)一書。在該書中，嘉祿·沃伊蒂瓦以一種現代人易於理解的方式，呈現了天主教會關於愛與性的教導。他強調位格的尊嚴，並說明以一種維護並肯定他人的方式來活出我們的性 (sexuality)，是何等重要！事實上，真正的愛人者絕不會利用他人，或將他人視為達成目的的手段。
在他的「身體神學」中，若望保祿二世根據聖經深深刻畫了身為「位格人」（human person）的意義。作為一個擁有靈魂與身體、按天主的肖像和模樣所造的人，我們透過發現「肖似天主」的意涵，以及我們的身體與此的關聯，來找到生命的意義。
我們不僅透過自由意志的恩賜來肖似天主，也透過與他人的共融來達成。「身為人，意味著蒙召進入位格間的共融 (Interpersonal Communion)。」為什麼？因為天主本身就是三位一體位格的共融。他解釋道：
「人成為天主的肖像不僅是透過他自身的人性，也是透過男女自起初形成的人與人的位際共融。」（《身體神學》，1979 年 11 月 14 日）

「沒有愛，人不能生活」
當兩個人自由地將自己奉獻給彼此，並在愛中接納對方時，便產生了「位際共融」（communion of persons）。事實上，真愛正是在於這種相互的自我交付（mutual self-gift）。正如我們在福音中所見，基督徒生活的核心就是「愛」。
若望保祿二世最喜愛的另一段《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引文告訴我們：
「基督，在揭示聖父及其聖愛的奧蹟時，亦替人類展示了人之為物和人的崇高使命。」（《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22號）基督揭示了什麼？正是：「人若為自己的朋友捨掉性命，再沒有比這更大的愛情了。」（若望福音 15:13）

正是基督本人，透過在十字架上的死亡將自己交付給我們，向我們揭示了作為人的基本召叫。透過他的「身體神學」，若望保祿二世試圖以一種全新且深邃的方式，向我們呈現福音中愛的訊息。他深知愛是所有人都在尋求的。他甚至斷言：「沒有愛，人不能生活、他會成一個不了解自己的人，他的生命會毫無意義。假如愛沒有啟示給他，假如他遇不到愛，假如他不經驗到愛並使愛成為他自己的，假如他不親切地分享此愛。」（人類救主》通諭，10號）
身體與這一切有何關係？在一個時常將身體視為享樂對象或與精神層面無關之機器的世界中，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再次試圖呈現聖經中所發現的真理。
身體並非受造界中可有可無的「附加物」，而是我們是位格人 (human person) 至關重要的一部分。為什麼？因為物質的身體揭示了人精神的層面。例如：你可以從一個人臉上的微笑看出他的快樂。快樂並非身體的、有形或可見的事物，因此你需要一個身體的記號來表達它。

「亞當與厄娃能看見……他們受召結合與共融」
同樣地，亞當與厄娃能從他們物質身體的差異中看見（請記得當時他們是赤裸的），他們受召結合與共融，也就是被召叫去「愛」，以一種對人類而言最徹底的方式，即性結合（sexual union），在身體與靈魂上將自己完全作為禮物交付給彼此。

這種身體的結合指向並表達了一種更深層的精神結合。正如一個人若非真心快樂，微笑便是虛假空洞的；若沒有精神的結合，性結合也是空虛的。他們的身體共融不僅指向男女之間不可見的共融，更向我們展示了這份愛與自我交付，正是我們受召的目的，也是我們被造的原因。
若望保祿二世指出，天主特別按照祂的方式創造我們的身體，是為了向我們展示我們蒙召去愛，我們存在的理由就是去愛、將自己作為禮物交付給他人。他稱之為「身體的配偶性意義」 (nuptial or spousal meaning of the body)。
他解釋說：「人的身體自起初已具……表達愛的力量，正藉著愛人成為禮物，並藉著這樣的禮物，滿全他存有和存在的真正意義。」（《身體神學》，1980 年 1 月 16 日）（教宗並非「貶低性」！）

「透過性結合，身體訴說著一種『語言』……這種語言必須在真理中訴說」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更令人驚訝的是，若望保祿二世接著說，夫妻結合 (conjugal union，譯者註：指夫妻雙方按照天主的計畫，在真理與愛中兩人成為一體) 本身旨在成為天主渴望與我們完全結合的標記（一種親密而非性的結合）。它是基督愛祂的淨配教會的標記。

因此，夫妻按其原本的意向活出彼此的關係是多麼關鍵，如此才能向世界準確地反映出天主對人類的永恆計畫。聖保祿教導說：「你們作丈夫的，應該愛妻子，如同基督愛了教會，並為她捨棄了自己……」接著他回溯到起初（正如基督在福音中所做的那樣）並說：「『為此，人應離開自己的父母，依附自己的妻子，二人成為一體。』這奧秘真是偉大！但我是指基督和教會說的。」（厄弗所書5:25、31-32）
若望保祿二世解釋，透過性結合，身體訴說著一種「語言」，而這種語言必須在真理中訴說。由於天主所設計的夫妻行為 (conjugal act) 本質上包含了夫妻間位際的結合以及生育的潛能，男人與女人不能在結合中使用避孕手段，否則將違反他們作為位格的尊嚴，也違反了婚姻行為本身的尊嚴。
出於對「真正合乎人性尊嚴」的持續關注，若望保祿二世利用「身體神學」進一步解釋了教宗保祿六世那部關於避孕且引起爭議的通諭《人類生命》 (Humanae Vitae) 背後的理由：
「男人和女人藉著『身體的語言』展開對話，而根據創世紀 2:24-25，這對話在創世當日已經開始。『身體的語言』並非純粹是性方面的反應，也是位格的真正語言，須尋求真理，亦即客觀的道德規範。正是在這『身體的語言』的層面，男人和女人藉著帶有肉身的男性和女性特質，盡其所能以最完圓滿真摯的方式，互相表達自己。男人和女人在表達自己時，是以其位格的全部真義為標準。」（《身體神學》，1984 年 8 月 22 日）

「一種真正符合位格尊嚴的方式」
如果在夫妻結合中排除了生育的層面，那麼位格以及行為本身的真理就會遭到破壞。從外表上看，男人和女人似乎正在將自己完全地交付給彼此，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他們拒絕接納對方的全部，包括他或她的生育能力。另一方面，透過實踐自制，並促進對彼此以及夫妻行為的尊重，夫妻受召去實踐負責任的父母職 (responsible parenthood)，並以此方式，以一種真正符合位格尊嚴的方式行動。
位格人受召去活出「自我交付」的另一種方式，則是透過獨身 (celibacy) 的聖召。獨身者向世人展示了我們在天堂最終蒙召的目標與終向：與天主完全的結合。與許多人的想法相反，獨身並非壓抑人的性。相反地，獨身的男女受召利用他們的性能量，以不同的方式將自己作為禮物交付給他人：例如在服務、福傳以及靈性父母職中，這僅是其中的幾個例子。

若望保祿二世深知，活出這兩種召叫都不容易。若沒有基督救贖的恩寵，這甚至是不可能的。但是，透過祂死亡與復活的大能，在關係中活出真正的心裡潔淨確實是可能的，而且不僅可能，更是必要的！
若望保祿二世告訴我們，我們絕不能讓色慾重重地壓在我們身上！基督並不定我們的罪，而是召叫我們進入純潔。「他奉召正是為了獲取這崇高的價值，即是愛。作為位格，他是以其真實的人性，因此也是以其真實的男性和女性特質，以真實的身體奉召。他是在這真理中奉召，那是他『自起初』繼承的產業，是他的心所繼承的，遠較所繼承的罪性深刻，也較三重貪慾深刻。就創世和救贖的整個現實而言，基督的話重新激活這最深層的產業，並讓它在人類生命裡，發揮真正的力量。」（《身體神學》，1980 年 10 月 29 日）
基督向我們的心靈發出呼籲，並召叫我們自由地選擇一種符合我們位格人尊嚴的生活，即按天主的肖像與模樣所造的尊嚴！唯有活出我們作為按天主肖像所造之男女的真實尊嚴，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圓滿，才能在最深層的意義上獲得幸福，因為這就是我們自起初就被設計與創造去活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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