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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2 英國對協助自殺說:不 !

英國對協助自殺說: 不!
 
日期:2026921
作者:Shenan J. Boquet 神父
來源:Human Life International “Britain Says No to Assisted Suicide”

 

即使行使安樂死的動機,並非出於自私地不願受某個病人的拖累,安樂死仍應稱做虛假的慈悲,事實上,甚至是『濫用』同情,會令人感到不安。真正的『同情心』會使人分擔另一個人的痛苦;不會因無法忍受那人的痛苦而將他殺死。

— 教宗聖若望保祿二世,《生命的福音》通諭(Evangelium Vitae),66號


9月11日,星期五下午,英國下議院以286票對270票,否決了一項旨在使英格蘭和威爾斯末期病人「協助自殺」(assisted suicide)合法化的法案。
十五個月前,同一個下議院通過了同一項法案。

這項由工黨議員Kim Leadbeater首次提出的《末期成人病患(終結生命)法案》(Terminally Ill Adults (End of Life) Bill),於2024年11月以55票之差通過二讀,並於2025年6月以23票之差通過三讀。當時大家被告知,這項法案勢不可擋。

隨後法案送交上議院,上議員們提出了大約1,200項修正案,導致該法案在4月因時間截止而失效。第二位工黨議員Lauren Edwards於6月重新提出了幾乎逐字相同的法案。然而在9月11日,該法案以16票之差遭到否決。



在2025年投票反對該法案的議員中,沒有一個人轉而支持它;每一位改變立場的人,都是從支持轉為反對。
投票結果非常接近,以至於Suella Braverman議員因火車誤點,一路狂奔穿越綠園(Green Park),才在最後三十秒趕進否決走廊(No lobby)。
 

國會議員為何改變立場?
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部分原因在於議員們聽取了一位即將離世的同事發言。

Ashley Dalton是一位工黨議員,也是前衛生部政務次長。她患有第四期乳癌轉移。根據國會當時審議的法案,她正是該法案專門針對的那類對象。然而,她站起來表示反對。

她向下議院表示「痛苦地死去或接受協助死亡,並不是一種選擇,這是一種威脅。」她提到,英國的安寧緩和醫療(palliative care)「非常出色」,而且「認為無法減輕疼痛和不舒適的想法是錯誤的」「解決方法不是去恐嚇人民及其家屬,而是先改善安寧緩和醫療與社會照顧。」
《泰晤士報》的國會速寫撰稿人特別指出,她的演講發揮了關鍵作用。

其他人改變觀點則已經持續了數月。Lewisham East的工黨議員Janet Daby在2025年6月投了贊成票,但隨後開始為此作噩夢。星期五,她在下議院表示,她無法忘記與一位在有效治療方法出現前被診斷出HIV/愛滋病(HIV/AIDS)患者的對話。那人說,如果當時有協助死亡的管道,他們可能早就選擇了。但當時沒有這個選項。如今,該名患者接受藥物治療病情穩定,擁有全職工作,而且正如她所說,「不再支持協助死亡」。

現為上議員的前首相Theresa May,在去年九月第一版法案送達上議院時,就已精闢地解釋了該法案的錯誤。她聲明「這不是一份『協助死亡』法案,這是一份協助自殺法案。」並且「自殺是錯誤的。這項法案是錯誤的。」

反對的聲音跨越所有黨派。保守黨黨魁Kemi Badenoch和自由民主黨黨魁Ed Davey都投了反對票,工黨高層人士包括Angela Rayner、Wes Streeting和Shabana Mahmood也是如此。改革黨的Nigel Farage同樣反對該法案。

首相Andy Burnham投了棄權票,表示他不想「以首相身份不當影響辯論」。但在七月時,他曾向記者表示,在進行任何此類辯論之前,必須先完成一些事情,即「解決安寧緩和醫療和社會照顧的資金問題」,並且「在人們無法獲得這種照顧的情況下引入更廣泛的辯論,是非常具挑戰性的」。
 

上議院反對力量的影響
關於該法案為何失敗的另一個原因在上議院。
正如 Dan Hitchens 在 First Things 雜誌中所言,下議院憑藉著「昂貴的公關和模糊的好意」通過了該法案。而上議院(其成員包括皇家醫學院前院長和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前負責人)在五個月的時間裡,對該法案進行了逐條審議。Hitchens 寫道,他們發現這是一份對重要問題無法給出明確答案的法案。

皇家精神科醫學院(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向上議院委員會表示,末期病人患有憂鬱症的風險很高,而在憂鬱症得到治療的情況下,「希望加速死亡的願望往往會減少」,但法案中的評估小組並沒有明確的職權範圍來辨識這種未被滿足的需求。

反對脅迫控制(coercive control)的專家警告說,虐待受害者在被診斷為末期疾病後會變得「更加脆弱」,而醫生「並不擅長」發現脅迫控制行為。
身心障礙權益倡導者警告說,在協助自殺合法化的國家,感到成為負擔是人們尋求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政府自身的影響評估也承認,身心障礙者可能會因缺乏服務而「感到隱微的壓力」。
 

反對合法化的警告
法案在上議院的主要發起人Falconer勳爵今年一月在上議院被問到:如果一個人因為無法獲得良好的安寧緩和醫療而選擇死亡,會發生什麼事?他的回答含糊不清:「當然,沒有人希望缺乏安寧緩和醫療成為申請協助死亡的原因,但我們必須根據每個人所面臨的實際情況,給予他們這個選擇。」

Portsmouth 教區的Philip Egan主教指出已經進行這項實驗的國家。他說:「在加拿大,已經有超過5%的死亡是透過致命注射發生的。」保守黨議員Andrew Murrison在下議院議場上也提出了相同的觀點:「加拿大出現了最令人震驚的目標蔓延(mission creep),特別是延伸到了精神健康領域。」

英格蘭和威爾斯的天主教主教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強調這一點。Liverpool總教區總主教、生命問題首席主教John Sherrington稱該法案「有缺陷且危險」,並表示該法案「沒有包含足夠的預防措施來防止脅迫行為或保護脆弱族群」。

此外,還有一個問題是,該法案將對不願協助殺害病人的醫療機構產生什麼影響。Richard Moth總主教警告說,這「冒著使許多優秀的臨終關懷中心和照顧機構面臨無法繼續營運的風險」。

表決結束後,Sherrington 總主教感謝了「來自社會各界發聲的大眾」,並特別點名「醫師、法律專業人士、身心障礙團體、其他宗教團體以及無信仰者,他們共同挺身捍衛了每一個生命的尊嚴與神聖性」。他補充說:「衡量一個社會是否真正富有同理心的標準,在於它是否願意在人們身處困境時給予支持,而不是鼓勵他們結束生命。」

HLI歐洲區主任Francesco Giordano神父,在美國天主教大學學生於羅馬遊學期間,為護理系學生提供天主教生命倫理學培訓,教導他們維護人類尊嚴,並拒絕安樂死這種「虛假的慈悲」。
 

協助自殺合法化並非進步
英國主要的安樂死遊說團體「尊嚴死」(Dignity in Dying)執行長Sarah Wootton將法案的失敗歸咎於「少數同僚的破壞性策略」,並堅持認為「一項獲得四分之三公眾支持的法案遭到了阻撓」。接著,她說出了死亡文化(culture of death)倡導者總是訴諸的那句話:「法律的改變是不可避免的,這只是時間問題,而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

前內閣大臣Liz Kendall在投票兩天後於The Observer上發表了相同的言論。而投贊成票的工黨議員Jess Phillips在2024年11月下議院首次投票前,向Times Radio訴諸同樣的不可避免性,當時她告訴《泰晤士報》電台:「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狀況不夠好……但你無法阻止進步的發生。」

她承認,醫療服務體系尚未準備好。有些人會從漏洞中被遺漏。但她認為法案仍應通過,因為這是「進步」,而進步是無法阻擋的。
每當遇到任何反對意見時,死亡文化的倡導者總是屢屢訴諸這種陳腐的論調:「不可避免」、「進步」、「歷史站在我們這邊」。
然而,這一次並非如此。

該法案最引人注目的支持者之一是Dame Esther Rantzen,這位深受喜愛的廣播員在2023年12月宣布自己患有肺癌第四期並已加入尊嚴組織(Dignitas)後,成為該法案最著名的倡導者。她原本預計自己在幾週內就會離世。然而,一種新藥將癌症控制了兩年多。

2025年1月,Rantzen寫道:「當我以為自己在幾週內就會離開人世時,訂購幾個月內都不會開花的花球似乎沒有什麼意義。幸運的是,新藥將我的離世延後了幾個月甚至幾年,所以我活了下來,而今年冬天的花球已經種在土裡了。」

此後,該藥物已停止發揮療效。在星期五投票前夕,她表示自己正在接受臨終關懷。我為她祈禱,我也不懷疑她所遭受的痛苦。但事實是,在她所提倡的法案下(六個月的預估壽命及兩位醫師簽署),她可能在2024年初就已經身亡,並錯過了她未曾料到能看到的兩個春天。
 

教會歷來譴責協助自殺
三十一年前,聖若望保祿二世教宗在《生命的福音》通諭中,就已描繪了協助自殺運動的整個發展軌跡。

他看到了誘惑從何而來。他寫道,現代醫學「即使是已經極端微弱的生命」也能維持生命,並且「在這種環境下,安樂死的誘惑就越來越大了。安樂死就是控制死亡,讓死亡在該來的時間之前發生,『溫和地』結束自己或他人的生命。」(《生命的福音》通諭,64號)。

他看到了誰將對此付出代價。他警告說,安樂死進展「在繁榮進步的社會中更是明顯,因為這種社會的特色是過度重視效率,不能忍受老人和身心障礙者人數的日漸增加,認為那是過於沈重的負擔。」(《生命的福音》通諭,64號)。一個「幾乎完全以生產效率為標準」的社會,最終將會認定「沒有復原希望的生命,就不再具有任何價值」

他也知道這將如何被包裝推銷:包裝成慈悲。這就是為什麼他堅持認為,無論其動機為何,安樂死「仍應稱做虛假的慈悲,事實上,甚至是『濫用』同情,會令人感到不安」(《生命的福音》通諭,66號)。《天主教教理》對此同樣明確。直接的安樂死「不論有何動機或用任何方法」,在「在倫理上是不能接受的」,而且「人善意所犯的錯誤判斷,並不改變這謀殺行為的本質」(《天主教教理》,2277號)。

當教宗寫下這些話時,協助自殺還只是個遙不可及的陰影。如今它已近在眼前。而且不論它走到哪裡,都帶來了教會曾警告過的反烏托邦式濫用(dystopian abuses,指國家不提供足夠的社會福利與安寧照顧,反而是主動提供「致命注射」作為解決方案)。

加拿大於2016年將末期病人的「醫療協助死亡」(MAiD)合法化,如今更將其提供給慢性病患者、身心障礙者,並正在考慮擴大到精神疾病患者。荷蘭和比利時則對兒童實施安樂死。在上議院作證的精神科醫師、身心障礙倡導者或家暴防治專家,沒有一個人引用《生命的福音》通諭。但他們用世俗的語言,精準地描述了這份通諭所預言的景況。一如既往,教會遠遠走在時代的前端。
 

協助自殺:並非不可避免
Jonathon Van Maren在The Bridgehead撰文,用一句話總結了星期五投票的教訓「英國剛剛證明了協助自殺並非不可避免。」

這並非今年唯一的例子。今年三月,蘇格蘭議會以69票對57票否決了協助自殺法案。去年十一月,斯洛維尼亞選民在公投中否決了政府的安樂死法案。每次表決後,倡導者的說法都如出一徹:這只是暫時延後,這個議題不會消失。

他們對於「議題不會消失」的看法可能是對的。但有些事情已經改變了。如今有了來自加拿大長達十年的證據,表明原本應該是「罕見」且屬於「極端」情況的事物,迅速成為各種「問題」的預設「解決方案」,包括令人棘手的無家可歸者、精神疾病患者,或是治療費用昂貴的慢性疼痛患者。荷蘭和比利時也提供了大量相同的證據。

英國9月11日的投票表明,這個世界確實正在甦醒。
與此同時,教會的角色依然如故。那就是捍衛脆弱者、服務病人與臨終者、資助並配置安寧緩和與照護中心的人力、慰藉並陪伴受苦者而非殺害他們,並持續如Sherrington 總主教所言:一個富有同理心的社會,是在人們身處困境時給予支持,而不是鼓勵他們結束生命。
 
感謝天主賜予教會先知的聲音,無論何時何地都堅持真理,即使這聲音遭到拒絕與蔑視。隨著時間推移,正如我們剛剛在英國所看到的,真理終將獲勝
 

參考閱讀: 英國安樂死法案是如何被否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