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消息News

2026.11.05 愛的喜樂(Laetitiae Amor)

 愛的喜樂(Laetitiae Amor)
 
日期:2026年10月15日
作者:挪威Trondheim教區 Erik Varden主教,嚴規熙篤會士
來源:Erik Varden主教部落格 “Laetitiae Amor”


 
在今年聖若瑟瞻禮上,教宗良十四世宣布希望召集全球各主教團主席至羅馬,共同探討《愛的喜樂》(Amoris Laetitia)宗座勸諭頒布十年來的影響。

聖父教宗要求我們思考,如何能更有效地向家庭宣講福音。

為期一週的會議已於昨日結束。待聖父教宗從病痛中康復(我們祈求他能迅速且完全康復)大會將發布一份報告;但教宗良十四世已要求與會者毫不延誤地向各自的主教團與教區分享本次會議的經驗。

會議圍繞著由五大主題構成的框架展開,每個主題都為一整天的交流提供了素材。以下是我個人對這些主題的反省。
這些反省並不代表大會全體,大家隨後自會發現大會成果的豐碩。這僅僅是一個單獨的聲音、一支第二中提琴,對這支宏大且結構精妙的管弦樂團所作出的貢獻。
 

今日的家庭
當前的家庭生活因種種原因(社會學的、經濟的以及文化的)正承受著巨大壓力。我們對此有著深刻的體認,每一點都值得關注。

然而,最持久的壓力卻更為深層。在極短的時間內,我們失去了對人性的集體認同。除了在利益團體內部,如今已難以找到共同的言語來描述「人」究竟是什麼。我們對於何謂女人、何謂男人、何謂兒童,不再擁有共識。

科技超人類主義者(Tech transhumanists)構想了一個未來:只要人的本性未被「增強」,人就很有可能被「進步」所拋棄。在摒棄了救贖的思想後,我們如今將希望寄託在「升級」。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今天的準則明天就不適用,結果,任何形式的永久承諾似乎都變得荒謬可笑。

在政治與商業中,聯盟與盟約退位給「交易」。人際關係亦是如此,日益被視為功利性的交易:只要我能從中獲得好處或快樂,我就會繼續與某人或某事保持關係;之後,我便會離開。

在這樣的背景下,家庭作為人類社會的原始細胞,就不可避免地走向解體。家庭應該建立在一女一男終身結合的穩固基礎之上、並懷有生育子女的希望。而這種觀念似乎不再是理所當然的。

一女一男或許仍會共同生活,畢竟這是一個自由的世界;但這樣的結合不再被視為在本質上不同於兩女、兩男、或兩位自認為性別流動者的組合。事實上,為何要把結合限制在兩人?要求法律承認多伴侶關係的呼聲日益高漲。

我們正處於一種形上學日蝕(metaphysical eclipse)的狀態。

對天主是慈愛的造物主的信仰已大幅喪失。我們不再相信自己是因為被渴望而存在的。那麼,我們又怎能將自己的生命視為一份禮物,一份可以給予他人,甚至奉獻給他人的禮物呢?我們的時代是一個剝除神聖的時代,這種剝除神聖源於完全沒有希望,源於徹底摒棄「望德」的可能性。

在我的社會環境、我的信件與交談中、以及在告解亭中,都看到了這些發展。

然而,我也確定存在著一種相反的趨勢。我遇到了許多年輕人以及不太年輕的人,他們已經厭倦了轉瞬即逝的事。他們拒絕失去「望德」。他們敢於思考,或許存在某種「真理」,並在其上建構自己的人生。

透過培育與支持這些人,幫助他們茁壯成長,我們或許能帶來家庭文化的復興。畢竟,每個人都渴望幸福,而許多人並不幸福,社會學家對此觀點一致。看到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會讓其他人也渴望幸福美滿。

幸福美滿並不等於一直處於歡天喜地的狀態。

無論以何種方式呈現,人生都是艱難的。我發現大多數人在這一點上都很清醒。因此,他們對於那些出於好意卻反覆出現的「陪伴」、「在路上」、「被傾聽」等詞感到有些疲倦。他們固然希望受到關注與尊重,但他們真正渴望的是方向、目標的指引,以及被教導如何好好生活。

天主降生成人正是為了這個目的:向我們展示生命的意義及要去哪裡,透過勸告和誡命,教導我們如何過上美好且結果實的生活。當基督在井旁遇到撒瑪黎雅婦人時,他並沒有說:「來,我們坐下,妳把一切都告訴我。」他告訴了她「(她)所作過的一切事」(參閱若望福音 4:29)。

正是這一點使她得以開啟嶄新的生活。

我們需要讓基督告訴我們我們是誰,指出我們的迷途,糾正我們的過錯,指引我們走向受造的終極目標。

基督是我們的救主,但不僅止於此。祂也是我們受造的肖像,是啟示給我們的原型(Prototype)。只要我們對祂保持愛的服從,我們在牧靈上就會是有效的;我們甚至有機會為社會重新注入望德。
 

年輕人與發現婚姻
美國兒科學會幾年前發表的一項研究指出,54% 的青少年在 13 歲時就看過色情內容,15% 在 11 歲前就看過。自那時起,這些數字肯定有所上升。在全世界的青年男女中,看色情內容相當普遍,這對年輕人的情感互動方式產生了巨大影響。

如果一個人從小就被一個充滿色慾的世界所困擾,在這個世界裡,性是消費品,慾望的對象可以不斷更換(但外表永遠完美)、缺乏浪漫且毫無規則。那麼與一位具體、會犯錯、需要關愛的人建立一段持久、忠誠的關係,而這個人的「他者性」(otherness)是無法被抽象化的,那麼這或許是難以跨越的一大步。

色情的世界是跨越界線的。它暗示界限,只是為了引誘消費者跨越,並暗示著變幻莫測的力量。傳統「男孩遇見女孩」的模式早已過時。同性情慾(Homoeroticism)在不久前還與性「取向」的概念相關,如今已成為所有人都可以選擇的選項,並融合到主流娛樂中。性別流動的趨勢展現了在不受約束的情慾市場中(往往源於內心的痛苦)所孕育的幻想;在那裡,短暫的慾望被奉為神,客觀現實屈服於主觀想像所施加和挑起的形式。

我們譴責與痛惜這些虛幻和不真實的誘惑,但這還不夠。我們必須向陷入各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虛幻形式中的青年男女伸出友誼之手,將他們拉出泥淖,讓他們重新發現真實的世界。為此,我們必須能夠證明,這個真實的世界更好,事實上也更有趣,能夠讓人獲得幸福。

三年前我出版了一本名為《貞潔》(Chastity)的書。當時我遭到了某些人的嘲笑,主要是歐洲的年長男性,他們向我保證這是一個沒有人會感興趣的話題。


Erik Varden主教著作Chastity: Reconciliation of the Senses ( 圖 / positionpapers)
 
然而令我驚訝的是,在一個又一個國家,我發現自己面對著大批主要是年輕人的聽眾,他們渴望聽聽這個幾乎被遺忘、顯得尷尬的德行究竟是什麼。許多年輕人非但沒有被過度色情化的替代關係所吸引,反而對此感到厭倦。他們在尋找友誼和穩定的愛。我不是說他們代表了主流,但他們的數量足夠證明一種趨勢。

為了幫助年輕人認識婚姻的價值,我們必須順應這一趨勢發聲,首先要幫助青年男女與自己建立和好的關係。在聖保祿關於婚姻的主要章節之一《厄弗所書》中,他將新婚夫婦比作一個身體,然後指出:「從來沒有人恨過自己的肉身」(厄弗所書 5:29)。

問題在於,如今許多人確實厭惡自己的身體,並感到與自己的身體疏離。在世俗的視角下,身體不過是一堆可以被重新改造的筋骨。而令人驚歎且帶來釋放的基督信仰訊息是:我就是我的身體;我的身體與我的靈魂一樣,是按照天主的肖像受造的,值得敬愛。

如果我們想幫助年輕人做好婚姻準備,我們必須首先協助他們找到作為女性和男性的身體化身份(embodied identity)。在我們試圖幫助他人之前,我們自己必須先做到這一點。

即使在成年時期,發現自己在這一點上仍有很長的路要走,這種體驗也可以是一種有益的謙遜。

什麼樣的語言能幫助年輕人在情感上成長?

那是一種真理的語言,它平靜地、不帶暴力地直指事物的本來面目,對天主的慈悲從不絕望。這種語言尊重創傷,但不不美化受害者。它源於對耶穌願意拯救的信德。

婚姻彰顯救恩。要適合婚姻,一個人首先必須發現自己是可以被救贖的。
 

婚姻最初的幾年
我認識的一對夫妻告訴我,當他們看到彼此決定認真交往後的故事,他們一起去了森林裡的一座小屋,度過了一個長週末。在那段時間裡,他們向彼此坦白過去的全部經歷。雙方都希望對方了解自己的整個故事,包括其中的光明與黑暗、成功與失敗。如果他們要向彼此許諾未來,他們要確保不會因為未被提及的過去而在日後產生障礙。

這樣的舉動既勇敢又明智。愛的本質是知道我可以展現真實的自己、卸下偽裝,但依然被愛。天主就是這樣愛我們的,學習像天主一樣去愛,就是效法祂。如果雙方都能將私密的自己託付給對方,婚姻就會興盛。

在婚禮儀式開始時,神父會問:「你們是自願來此結婚的嗎? 」婚姻聖事的有效性取決於雙方的自由意志,因此,新人必須清楚自己要嫁/娶的是誰。許多婚姻初期容易出現的挑戰,都可以透過在婚姻盟約正式生效前的坦誠相待來避免。

配偶雙方本身就是聖事的施行人。儘管如此,他們是在教堂內、在十字架前締結婚姻。對「你們是否願意一生互敬互愛?你們是否願意接受天主賞賜的子女?」這個問題回答「是的,我們願意」,就是同意分享十字架。任何夫妻之愛與父母之愛都包含著痛苦,它會刺痛心靈,需要傾盡自己的生命以使他人獲享生命。

從一開始就坦然接受這個現實,甘願與基督一同背負賜予生命的十字架,就能使夫妻雙方有力量分擔彼此的重擔,甚至使沉重的負擔也變得輕省。丈夫與妻子、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橫向關係,將由一條堅固、可靠的縱向關係所支撐。

我非常喜歡拉丁禮儀中允許的儀式:神父在見證了婚姻誓言後,用他的聖帶(stole)包裹住夫妻緊握的雙手,並說:「天主所結合的,人不可拆散。」

每次戴上聖帶時,司鐸都會誦唸這篇優美的穿戴禱文:「上主,懇求祢將那因原祖的私通仇魔而失落的聖帶歸還於我。」

婚姻盟約讓我們得以一瞥亞當和厄娃在墮落之前所擁有的光榮。在某些東方禮儀中,夫妻會戴上王冠,以彰顯他們重新獲得的天主兒女的王家尊嚴。

在我們這個過度世俗化、將婚姻浪漫化,並把孩子視為消費主義商品的觀點(將兒童視為在方便時訂購的商品,最好按照設定的規格生產)的氛圍中,這種超性的視角是有益的。它提醒人們:婚姻不僅僅關乎一女一男,它將兩人融入與天主的活生生共融之中;事實上,婚姻將他們共同確立為天主聖教會的肖像與活生生的聖像。

知道基督實質地臨在於他們的結合中,能鼓舞他們去承擔這項艱巨的工作:放棄「單數第一人稱」(我),轉而接納「複數第一人稱」(我們),不再說「我要」,而是說「我們要」;不再說「我有」,而是說「我們有」。這能幫助他們應對性愛中所蘊含的原始力量與深層的脆弱,將其「結合」與「生育」這兩個維度良好地融為一體。這也將預備他們以敬畏之心,將孩子視為天主恩賜的禮物來接納。

一對夫妻需要被一個團體支持。將夫妻視為自給自足的、期望他們自行產生所有的資源與幸福,這是錯誤的:這種觀點只不過是將世俗的個人主義套用到一個集體單位上,而這個集體單位終將在這種重負下搖搖欲墜。

在此,天主教團體與堂區展現出了它們獨特的價值;它們被召叫去提供照顧、實際的協助、幽默感以及富有同理心的建議,而這些是過去大家庭(如今已大部分絕跡)所能提供的。
 

複雜情況中的家庭
我們談論婚姻的「喜悅與美好」。我們這樣做是對的。這些品質確實代表了一種理想。但我們也應該謹慎,避免陳腔濫調。
我們只需閱讀《安娜·卡列尼娜》或觀看柏格曼的《婚姻場景》,就能看到一對夫妻如何能讓彼此的生活變成地獄。這一點我們也必須記住。

修會在進行領受會衣(穿修會服)之前,望會者(保守生)往往會誦讀《德訓篇》:「我兒,你前去服事上主時…應預備你的心承受試探。」(參閱德 2:1)。未婚夫妻也可以這樣做。試探將會來到。

教宗方濟各寫下了《福音的喜樂》(Evangelii gaudium)勸諭,但也寫下了《愛的喜樂》(Amoris laetitia)勸諭。這是一個有趣的語意區別。

拉丁文字根 laet-(衍生出 laetus 與 laetare)的基本意思是「幸福」(happiness)。然而,早在古典拉丁文中,這個字根就具有農業生態學的意義,指植物的「繁茂」與土壤的「肥沃」。這很有道理。「幸福快樂」的植物生長在經過耕耘變得肥沃的土壤中。因此,字根 laet- 也可以衍生出名詞 laetamen,即「肥料」。在古代,肥料等同於糞便,而糞便會散發惡臭。愛情的幸福(laetitia),預設了經過石塊清理、耕作良好的土地以及充足的肥沃糞便。

提出這一點並不是要否定婚姻和家庭的樂趣;而是要堅持這種喜樂將源於勞動;且這種勞動是艱辛的,往往看起來吃力不討好。

隱修生活與婚姻生活,彼此互為前提且相互映照。我相信並且確信,家庭可以從隱修生活所傳承的智慧與經驗中獲得幫助。

隱修士依循著一部會規生活,確立了共同生活的盟約,使其目的與終向變得明確。當丈夫與妻子對他們家庭的最終目標達成共識時,他們就更有能力去跨越各種障礙,相較於那些沒有把夫妻的結合作為一項需要經營的任務的人。

如果他們共享的最終目標是超越性的(指向天主的),情況尤其如此。他們將讓天主在他們內行動。他們會將艱難視為轉變(歸依)的契機,視為走出自我那發霉小室的機會。

修士與修女對屬於他們召叫的掙扎有清醒的認識。最早的隱修著作《沙漠教父言行錄》(Sayings of the Desert Fathers),對付那些常見的戰爭。《言行錄》以「捨棄」、「忍耐」、「色慾」、「寬容」等事實的直白標題下,讓修士們能夠查閱解決他們所遇到的具體問題的方法。

在歷經一千五年後,這些忠告的實際適用性依然令人驚嘆。

我認為,若能整理出一本簡練、基於經驗且受信仰啟發的家庭版《格言集》(Apophthegmata),展示如何在基督誡命與祂有效恩寵之光照下,建設性地處理考驗,將會大有裨益。

當事情變得艱難時,我們的視野變得狹隘。我們只看到當下的痛苦,而看不到痛苦之外延伸出來的路。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主要的牧靈關懷就是喚起更宏觀的全景,讓受苦者發現他們困難中蘊含的潛在建設性意義,這有助於減少自私並淨化愛。婚姻與隱修生活一樣,都是一所轉變(歸依)的學校。

關於非正規(irregular)的親密關係,我發現我們的天主教團體通常能以成熟且良好的態度接納他們。在一個承認其「非正規」關係,而不將其相對化(譯者註:指不將客觀的道德與婚姻教義相對化)的環境中,他們能夠獲得釋放;在這個環境中,他們仍然能感受到基督徒的友誼,並能為團體做出貢獻。

我想起我認識的許多虔誠信友的榜樣,他們每個主日在領聖體時上前接受祝福,知道自己無法領受這門聖事,仍將自己託付於天主的仁慈,祂正在教會內工作。

他們的虔誠榜樣極大地建樹了基督徒團體。這見證了聖事活生生的真實性以及望德的德行。長期承受聖事的「流放」,能為歡欣的返鄉作好準備。

基督賜給我們祂嚴格的誡命,是為了教育我們並將我們從自我中釋放出來,「祂為我們死而復活,是要我們不再為自己生活,卻要為祂而生活」(《感恩經第四式》)。祂的旨意是讓我們在各方面成長,進入全新的、聖化的生命。

那種生命必須永遠是我們向人們提出的目標,而不僅僅是人性上的肯定,儘管我們大家也都確實需要一點這種肯定。
 

家庭教會
是什麼將基督徒的世界觀與世俗主義的世界觀區分開來?

是相信:歷經歷史的一切變遷、大自然的演變與人類智慧所帶來的一切改變之後,天主對按照祂肖像所造的人類是絕對忠信的。無論發生什麼,天主在耶穌基督內啟示的愛是確定的。這是可以建立生命與社會的磐石。風暴可能會來,狂風可能會吹襲,但這個磐石屹立不搖。

家庭的首要使命就是見證這穩固的愛。這就是為什麼婚姻的不可拆散必須被視為一份禮物和一項崇高的任務,是天主方面給予的信任票(參閱《愛的喜樂》,62號)。透過許諾彼此忠貞至死不渝,夫妻在歷史中具體展現了天主之愛的真實性。

被罪惡所傷害的人性,帶有自私與放蕩的痕跡:我們尋求自己的利益,並且不介意同時追求多個方向。我們可能會透過這種方式享受一些刺激;但我們不太可能找到平靜的滿足。我們不斷渴望一份單一的、決定性的愛:各個時代的流行歌曲中都有這種證據,在我們這個普遍無神的世界的歌曲中也是如此。

因此,家庭主要是透過其「忠貞」來履行其福傳使命。眼下,當我們身邊許多傳統的社會凝聚力結構正在瓦解之際,這項使命顯得極為重要。

家庭福傳使命的第二種形式是「接待」。正如一座隱修院「絕不可沒有訪客」(《聖本篤會規》第53章),它絕不能成為一個僅供成員享用利益的自我封閉俱樂部,基督徒家庭也會邀請他人進入。「我作客,你們收留了我」(瑪竇福音 25:35)。透過明智而負責地實踐這一理想,家庭自身的凝聚力可以在服務與禮貌的精神中得到加強。

有時人們會提出這個問題:家庭如何能為司鐸(神父)的培育作出貢獻?主要不是帶著關於家庭生活的PPT湧入修道院,而是透過邀請修生、司鐸(誰知道呢,甚至可能是主教?)進入他們的生活。忠於其召叫的獨身司鐸提醒家庭其超性的幅度;家庭則提醒司鐸,他的獨身是為了多結果實。如此一來,雙方都能從中受益,並收穫喜悅。

我們需要對「多結果實(生育力)」作出見證。全球的出生率正在急劇下降。我們人類不再繁衍。三十年前,社會學家們還在為人口過剩而發愁,對天主教關於節育的教導大加撻伐。我們現在看到相反的趨勢佔了上風。在每一個大洲,繁衍後代的意願都在迅速消退。

現在,天主教的家庭計劃必須著重於使家庭能夠對生育孩子說「YES」。這需要實際的措施:負擔得起的住房、托兒服務和提供學校,這使命具有政治層面。但最重要的是,它觸及了心靈的轉變(歸依)。

現在想要建立一個多結果實的家庭是反主流文化的,這無異於想在狂熱的1970年代成為一個龐克族。教會被召叫去支持這場健康的革命,使年輕人能夠選擇並奉獻於生命。

當然,任何將家庭稱為福傳主體的嘗試,都會遇到釋經上的難題。

基督對家庭的態度可能是具有挑戰性的。祂召叫雅格伯和若望離開他們的家庭,留下可憐的老載伯德在船上百思不得其解(馬爾谷福音 1:19-21)。祂治好了伯多祿的岳母,這讓我們不禁要問,當伯多祿被召叫時,伯多祿太太發生了什麼事(馬爾谷福音 1:30-31)?我們對這句話感到顫慄:「誰愛父親或母親超過我,不配是我的;誰愛兒子或女兒超過我,不配是我的」(瑪竇福音 10:37)。

這樣的言論並非貶低家庭的價值;而是勸勉我們在徹底的門徒身份的光照下來看家庭。

「你們先該尋求天主的國!」(瑪竇福音 6:33)。

這一原則同樣適用於家庭。當這原則被實現時,家庭可以奧蹟地、卻又合理地彰顯那個天國。

***

在羅馬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們這些有幸參與其中的人滿懷感恩地回顧這段歷史,教會慶祝那位無與倫比的教會聖師阿維拉的聖女大德蘭。今天《誦讀日課》給了我們一段來自她《自傳》的章節,開頭是這樣的:

「誰擁有耶穌基督作為良友,作為好領袖,便能忍受一切痛苦。祂幫助我們,並賜給我們力量。祂絕不遺棄我們;祂是一位真正而誠實的朋友。我看得很清楚:為了使天主喜歡,並從祂手中獲得鴻恩,祂願意透過基督至聖人性的手而賜給我們恩寵,天主曾說基督是祂鍾愛之子。」

這是一個極好的視野,讓我們用來思考家庭生活的恩寵與挑戰。在今天慶節的「集禱經」中,我們祈禱:「求祢燃起我們修德成聖的熱望。」阿們!

但這樣的召叫對於我們這些平凡、貧乏的人來說,不是太高了嗎?

只要我們讓天主在我們內實行祂的救贖,並且如果我們記住日常平凡忠貞行為的崇高意義:這些行為具體實踐並更新了那一次而永遠的、忠信去愛的決心,那就不會太高。

最後一句話留給Tevje and Golde. (《屋頂上的提琴手》主角)。


米勒 (Jean-François Millet),《Paysan répandant du fumier》(撒糞肥的農夫),現藏於北卡羅來納州藝術博物館